正值春夏之交,天地间风雨如啸,暴雨如银河倾决而下。
猛风飘电锤打着疏棂,屋外深黑如墨,又随着阵阵电掣雷轰,不断划过蓝紫厉白的神光。
薛盈艳坐在窗边,朝外望。
她的面容上一会儿是昏黄的蜡照,一会儿又变成青苍的雷光。
寒暖交替,但她的神色不曾有半分变化。
怔忪地看着窗外,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但这是现在唯一可做的事。
这里是浙南边界的一座小镇,由于入夏后像是永无歇期的暴雨,她们已经在这里困了两天。
算一算,从严州匆匆逃出,距今已半月有余。
猝不及防的颠沛流离让她们措手不及,可现实容不下任何犹疑和迟钝。
过所都是有期限的,那份让她们南下的过所也不例外,生效的时间只有一月,律法上又不允许绕道过关,她们只能像先前逃出京城那样,途中尽量不停下休息,一直乘马车赶路,以求尽快抵达闽越。
一路上也是风雨不断,难受又狼狈,目下被暴雨困在这座小镇里,虽然心里不免着急,但身体上终于得到了休憩。
小镇地窄,薛盈艳带着容容入住的这间客栈已经是镇上最好的,但还是颇为朴陋破旧,所幸她们带了自己的铺被枕衾,将厢房整理了一番。
只是再如何,终究不比家里安宁。
在这里度过的第一夜,因为极度的疲累,她们把门闭紧堵好后,睡得天地人神不分,几乎可以说是昏迷过去。
而第二夜,容容还是睡得很熟,薛盈艳则开始辗转踌躇。
如今,是第三夜了。
此刻正是又要入睡的时分,但薛盈艳睡不下去。
屋外的天地是狂风暴雨,屋内的人又何尝不是满头风雨呢?
从严州城南下的一路上,她不知道饱哭了多少回。
她想起才过上的好日子,想起临别前温祺昀的脸,想起先前快要忘掉现在又缠上来的一切……
她简直想崩溃发狂,她恓惶、她悒郁、她更怨愤。
她真就不明白了。
为什么就是摆脱不了?
那个人都不下令来抓她了,还要有一群人为了博他的欢心来追着她不放!
这一切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休歇了结?她难道一辈子都要被和他有关的一切绑住吗?
越思越想,今宵愁恨更比昨宵甚。
薛盈艳深吸着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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