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行急奔出来时,王烺胸膛起伏未定。
副手已经去牵马来,而他站在牙行门前,从身体到脸上的肌肉都绷紧到微抖。
直到绵细的雨丝扑在面上,微寒的湿凉才让神智定住几分。
王烺沉沉咬紧后牙。
眼前不断回旋在里头看到的那个名字、从静水巷出来后温祺昀那怅然若失的模样……
他此刻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气往上冲。
一个名字罢了,温祺昀独来越州寻访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猜想中的这件事。
这件事应该是不可能的,绝不应当的,他只是曾在那个女人从京城消失的消息传出来时脑中惊回而过,但很快湮灭。
他绝不希望这件事成真,他现在甚至想,他就不应该来探究。
而到了眼下,他已经不得不继续下去!
王烺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终是目眦欲裂。
副手把马匹牵来,两人穿好蓑衣、戴上笠帽,翻身上马。
目的地非常明确,他们从牙行管事处逼问出那个叫段老黑的牙人,似乎曾经帮“严英娘”活动过路引,惊蛰那天还去过静水巷,此人绝对知道“严英娘”去往何处。
其实王烺更想直奔越州官署而去。
但无奈他身为武将,此次南下的职责是秘密跟从保护清查漕运的人,手里的鱼符能骇住牙行管事,权力却没有办法和有清查之权的巡察官吏相并论,文武不同路。
但这也无妨。
段老黑的老家实则就是越州辖下的一处小村庄,快马一个时辰就到。
两匹马载主冲奔入细雨之中,溅起泥水如花。
在度过越州城门时,王烺只有一个念头。
最好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最好那个严英娘,只是严英娘,
而不是旁的、不应当还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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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静水巷离开之后,温祺昀和自小跟随身边的小厮到了一家临近的客栈中安身。
等安顿好了,支窗朝外看去,江南春雨如丝,将城景朦胧上一层淡淡愁弱的雾白。
小厮问:“公子可饿了?叫店家上些茶饭来可好?”
温祺昀沉默了,实则从静水巷直到现在,他的眉心就没有舒展过。
片刻,他转身,将遮雨的油帔复又拿起,朝门外走去。
“公子?”小厮低呼了一声,也很快跟上。
“公子,咱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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