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下面的人就安排好了送走宋肖娘的船只。
薛盈艳不能到码头亲自去送她,只能看着宋肖娘上马车。
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密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远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
薛盈艳强忍着,不去放声大哭,泪水还是簌簌地流。
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宋肖娘猛地推开车窗,探出头回望。
“菟娘!”她失声喊。
薛盈艳站在原地,呼吸猛地一窒。
脚一下就迈出去了半步,身子也下意识地向前一倾。
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唇瓣蠕动无声。
走了就别回来了。
回山阳去。
仙宫蓬莱,总也不比家里好。
容容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望着那车马远去的方向,默默流泪。
而太子府伺候的一等婢女递来罗帕,温声安慰:
“娘子别伤心。若是将来娘子想宋夫人了,只要禀明殿下,即刻就能接宋夫人来陪娘子的。”
薛盈艳的泪从热变冷。
她没转头,手一抬,将那罗帕扯下来。
…
送走宋肖娘的第二天,她的病“彻底痊愈”了。
宋肖娘把红花粉分别藏在好几个地方,她原先的夫家是山阳有名的匠户,是以宋肖娘也会几手。
红花粉一半藏在那些金银首饰的珠花、簪身里,一半掺和在绣帕、香囊上,只要把那些布料浸在水里,里头的红花就会溶成汁出来。
薛盈艳对红花是不陌生的,女子调理月信腹痛,活血清淤,大夫开方子也多用红花,但什么东西都不能用过量,不见世上还有喝水撑死的人。
东西都让容容小心收起来,这是要命的秘密,一旦暴露,她都不敢想自个儿的下场。
如此日夜又交替几轮。
这日巳时末,太子从宫中回府了。
霍肇进来的时候,薛盈艳正挑食。
春夏相交,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虽然太子府里处处有冰鉴,人不至于不舒服,但胃口就是比先前要差得多。
德贵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但坐在桌前的妇人眼睛都不转,一勺接着一勺地舀着面前用冰碎和牛乳做出、浇了花蜜再搭上鲜果的酥山。
“我都说了不吃,”她懒懒烦躁,“让膳房不要做了,待会儿又费掉,你知不知道粒粒皆辛苦啊你。”
德贵:“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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