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盈艳给宋肖娘喂了杯茶水,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深吸气。
宋肖娘平复过后,将鲁六被扣押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开春之后,漕运又繁忙起来,鲁六南北往返,就没有休整的时候。
当初她接到京城来的求援信后,正好鲁六的船又要北上,她就一起跟着上京了。
把信交给容容之后,她即刻又回到鲁六身边,预备跟着南下。
鲁六的船队运营了多年,信誉极好,但规模始终不大,基本依靠运送粮食为生,偶尔才能接到运送珍贵货物的活儿。
这一次,鲁六的船队从过塘行接到请托,要从京城南下前往河阴仓,再将河阴官粮运往去年刚受过灾的渭南。
宋肖娘还记得,鲁六当时说,这是条从前没走过的新路。但最近两月,朝廷在漕运上有所动作,他们船队原本常走的几条旧路都不太平起来。这回去河阴仓是大活,还是值得一走的,到新的地方,说不准会有新的机遇,船队能越做越大。
宋肖娘想起鲁六和她说那些话时高高兴兴、展望将来的憨笑模样,再次滑下泪来。
用帕子再擦过,才接着哽咽往下说。
那请托前往河阴仓的买卖倒并不是陷阱,问题出在鲁六的船队抵达河阴仓之后。
河阴的正仓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没办法按期派粮,要他们船队在码头等着,可又不给个确定的期限。
左等右等,好些日过去,连个消息都没有。漕运行船吃饭,这样没头尾地困在一个地方等下去,损失可不止是钱财。
偏偏要运的是官粮,还是运去受过灾的地方救急,文书已经押到了河阴正仓那边,船队也不能擅自离去。
于是鲁六让知客好生照管船队,自己带了船队最好的火长和两名舵工,行小支快船,回去给派他们买卖的过塘行,将事报了,打算不接这趟活儿。
鲁六是带着银子前去,过塘行的人不知是不是也知道了河阴正仓有猫腻,收了银子后十分好说话,还主动提出给他们换个活计。
让他们不从河阴仓运官粮去渭南了,沿着河阴仓接着往东走,去博州。
河阴地界有几家大户,正要运些不好走陆路的家私、珍器到博州去,这一桩买卖的佣金可比运送官粮还要高不少。
只是那些珍器宝物受不得损,若是漂没了,后果自然也更严重。
是以要承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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