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安蹑足而行,朝里进的时候,走过数座金铜连枝灯,见那层叠簇簇的光亮时明时暗,也不敢拿起一旁金铰剪烛。
担心若是里头的主子真是睡下了,一个不慎惊扰了主子休憩;
又或主子未睡,情况就更糟,以他在东宫侍奉这么多年的经验,只怕此刻,正是逆鳞遇拂、虎须受触的时候,一切都要万分当心。
到了深处里室,光线愈发昏幽,清烈腥郁交汇成异常的麝馥之气,令人头晕目眩。
眼睛为了视物本能地眯起来,在目光触到满地凌乱时,双眼的眼皮霎时扯着眉毛一齐狂跳。
赶紧俯身接连小心拾起。
却未来得及全都收拾干净。
朦胧垂幔隐隐绰绰,忽有声响。
全安抬头,僵了一刹,立刻到最近处跪下,头几乎贴在垂幔上。
烛光摇曳在长幔薄绸之上,昏黄中烧开一片赤红,沉暗的影随主人起身的动作伸拉变化。
太监将手中衣物略理得齐整,伸奉入内,自己则垂首:“殿下。”
衣物被拿走。
又是时晌细密闷声。
触肤如流水柔软的绸幔遽然被掀开,撞在空中惊起一阵忽来的风。
霍肇朝外而行,身上已披了外袍,掌指穿捋撒下的墨发。
全安赶紧跟着爬起,小跑着越过,先一步倒出桌上茶水,紧接奉上。
霍肇接过,仰首饮下一杯。
深邃眉骨下附着沉沉戾冷:“……什么时辰了?”
全安站在一旁,不敢细看主子躯体上旖痕旎迹,先答:“回殿下,已是酉时末了。”
同时再倒一杯,递上。
末了,又低头小心道:“方才,薛家的出去,形容不整,她说等殿下醒了处置她,奴才便让小宏子看着她回她的院子,先整理仪容。”
第二杯便不急喝了,霍肇慢饮,面无表情。
全安悄看一眼主子神色,且先不语。
实则他心里对那薛氏之感是颇为复杂的。
早先他便对如今的局面有些预感,毕竟他也算半个男人,深知男人对第一个女人总是有些不同的,这薛氏也确是个尤物。
但真正见识了这女人的本事,还是不免震惊。
着实是个奇女子,先是在漪澜苑后山闯下那等祸事,之后若不是机缘巧合,还就让她给逃了过去。
如今将她抓回来了,也不知她在注玉殿中给殿下又灌了什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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