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肇看着这个再度靠近上来的女人,目中意绪深暗难明。
这个女人,一贯能言善辩。
他在朝这么多年,自然见过和她相似的人。
只要是对她有好处,她可以谩天谩地,只要是能够保全她自己,就算是拿命来赌誓也在所不惜。
她说不认识温祺昀,看着温祺昀发愣,只是因为温祺昀像她的先夫,然而她的先夫早就骨埋黄土,谁能验证?
可她又说,若是她早认识温祺昀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薛婆子压制。且她一直是对他爱慕至深。这又有几分道理。
半真半假,假中有真真中有假,最能欺瞒过人。
他深知这样的招法,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话,不能信。
然而或许是今日宴上,饮的酒过烈,纵使服了醒酒汤再洗漱过,此刻后劲缓缓蔓上,那汤便不大起用了。
宝鼎中的清烈之香,一呼一吸间,竟缓慢发起闷来。
霍肇深压眉心,抬手撑额。
而扯住他袍摆、哭得不能自己的妇人还不曾罢休。
像是见他躁闷,便以为他被说动。
于是便更加得寸进尺,彻底倚靠上来。
她柔軟的掌心压在他的膝骨上,像是寻求一个可以支撑的依傍,似有若无地摩挲捫弄。
望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楚楚可怜,伤心至极,好似是他作恶辜负了她的真心:
“……奴婢知道,殿下是厌极了奴婢,将奴婢提拔来身边,只是因为殿下仁爱,看在先前那场传谣的误会,才给奴婢这份恩典。奴婢更明白,身边日日放着一个贪慕自己、自己却无心乃至生厌的人,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奴婢,总是惹是生非,又控制不住对殿下思恋,如今已是让殿下万分厌恼,奴婢就算知道错了,也无济于事了。”她泪声,
“只求殿下可怜可怜奴婢,纵然厌恶奴婢,要把奴婢赶走,也不要把奴婢赶得太远,就让奴婢回漪澜苑吧,这样,奴婢在雇契结束前,还能时不时地,远远地看见殿下,不要让殿下忘了奴婢……”
说着,她愈发放肆,竟直接伸手,将他的右掌捧起。
妇人的手指绵軟至极,穿弄摩勾,比羽毛更瘙癢。
她的目光还痴纏着他,十指却不由分说地繾綣伸入他的掌心。
“殿下,赶奴婢走之后,也别忘了奴婢,好么?永永远远地记得奴婢,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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