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霞将散时分,派往京中请示的人快马回庄。
人下了马不敢耽搁,疾步进了院中。
屋里宝鼎沉烟幽灭,全安倚在太师椅上,捧着茶盏轻刮茶沫。
低着头进屋的小黄门先将门闭紧了,随后速速行了礼,便快话道:
“……且将师父的话仔细和爷爷禀了,之前初报的那次,爷爷还夸了句如此办事在殿下面前也算有个交代,可这次去,洪爷爷生了好大的气,只说亲请殿下示下是绝不成了。”
全安将茶盏朝旁边一放,拧了眉:“怎么?”
小黄门凑近了,低声:“爷爷将左右屏退了,才悄声细说的,让小的告诉师父,快至年节了,腊月里朝廷本就事忙,主子如今心烦,听不得此事,若是没个准,还是先别报,别触那逆鳞。现下我们记下的那些个可疑婢子算起来十好几,若是亲请殿下一一辨人,到最后又一个都不是,师父该如何交代呢?只怕要惹得殿下大怒。”
全安一听此话,便心抖了两下,一瞬坐直了身。
早便知道此差事难办,目下京里来这么条消息,就更是为难。
听此话……上头是非要个精准无误了?
可要精准无误,除非那婢子自己认了,否则除了殿下亲看,谁还能保准没抓错人?
如今这样大的阵仗,抓不到人不成,抓错了人更不成,
这不是存心要命?
“你爷爷还说了什么?”全安急问。
他干爹到底是老姜,总是要辣一些的,定有别的考量。
小黄门:“爷爷说,师父如今全权摆弄这边的事,怎么也多的是手段可用。叫师父再想法子,至少也将那多些人缩小了人数。殿下日理万机,近日若出东宫,也都是往紫阳山青霄宫中修养,爷爷已经小心探过主子意思,说殿下怕是因此间事厌了漪澜苑了,但瞧着不会天长日久地厌下去。”
“爷爷让师父先确定下有嫌疑的,之后寻了机会,也不一定要在庄子里,在哪里都好,就让那些可疑的婢子以旁的缘由到殿下面前伺候,不必说是从哪来,只露个脸。”
“到时候,无论主子是认得出还是认不出,咱们心里也都有数了。”
全安眼里一定,接着有了几分光亮。
这果真是个办法。
伺候主子的奴婢太多,掺几个脸生的,并不是难事,不怕主子一眼就瞧出他们小心思。
那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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