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无数星躔玉李,金台之上,兰灯万点,筵列乐张。
珠箔银屏迤逦施开,今夜彤庭私宴。
此刻座上酬酢宴饮的若非追随东宫多年之股肱耳目、抑或先皇后母族之亲,便是朝中力扶太子监国诸多骨鲠重臣之子孙,
都是枝干相持,共襄储君,自是无话不言。
壶斟玉酿,盏泛流霞之际,便言道此番先皇后陵宫设陷储君之事。
尽管宫中紧锁消息,然天下哪有不透风之密壁?
即使不尽知来龙去脉,但几日前陛下突降的数道旨意,已足够朝野浮想联翩、暗潮震荡。
圣旨先命乌贵妃膝下皇长子鲁王年后即往封地、又以御史参奏皇次子江夏王渎职受贿为由,令御前大监亲往江夏王府谴诫鞭笞。
旨出当日,乌贵妃立时于紫宸殿前脱簪请罪,哭诉冤情。
然而人在雪中跪了三个时辰,也未曾得见圣面,还以行止失度受了重责,如今失了协理六宫之职,于含章殿中幽禁。
一应待遇由贵妃直降为美人。
前朝荣国公府降爵为侯。
这实是大惩了。
先皇朝时,继后便是先被幽禁,而后待遇降为庶人,进而被废。
与此同时,丰厚赏赐流水进了太师府谢家,那谢家大房的七姑娘身世来历,于帝京中根节极深的世府乃是皆知不言的秘密。
加之先皇后陵宫、东宫、宫中一齐掉了数十颗人头——
“……年初陛下授殿下监国之职,那边终究是稳不住了。”出言乃是卫国公府长子姜禹,冷声,
“贵妃自恃生育皇长子,又于潜龙之时追随陛下,皇后娘娘在时尚能镇压,如今娘娘仙逝多年,她便野心不掩了,竟敢在皇后娘娘冥诞之时谋害殿下。”
对席的王烺则朗笑:“这是狗急跳墙,殿下得监国之职,眼见再无希望,如何不兵行险招?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是报应。”
与他邻座虎目阔面者乃是忠义侯府出身的太子勋卫柴申,忠义侯府在当初景德帝登基时曾立下大功,地位超然。
柴申性伉爽,当即愤恨道:“要说自潜龙之时追随陛下,难不成当初燕王府后院只贵妃一人?”
“先皇朝时,那般景象,他乌家当年见陛下势微,便不肯为王府拼杀出力,蚍蜉之援尚不曾有,只在这京中奔走权门,附党攀奸,图谋己之私利,如今陛下登了大宝,一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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