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寂静阴翳的暗屋,此时日轮恰转,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也黯下来。
灰影罩下,正首上老妇人的面容更蒙上一层阴怖的沉霾。
她原本便是从一独身上京的孤女爬到今日这位置的,在这皇庄混到如此资历,自有千百张脸皮,和蔼良善时叫人如沐春风,如今变了脸,声色俱厉,竟也是狞恶骇人。
加之那言语中狠厉凿凿的逼问——
若是那些少不更事的小婢女,亦或性子柔软胆小的,就是真的清白无辜,此刻只怕也会膝骨发软,先跪了再哭诉。
这招法屡试不鲜,过往她不知用此逼问出多少欺三瞒四的贱婢贼蠹。
然今日,
薛婆子眯起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年轻妇人被她沉喝骇得一震,紧接面露惊慌。
但,却并未立刻跪下。
“姑母……姑母这是何意?”薛盈艳颤声问,颦眉泪眼,
“都说,人生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姑母是长辈,又是我的恩人,不嫌我晦气,给我一处容身之地,别说跪了,就是千百个响头,也是该我敬您的,可那是感恩的情分,如今姑母忽地唤我来跪下,说我胆大包天,想是我有哪处做得不对了,可我却实在不知,究竟哪里惹得姑母大怒——”
她哀哀地啜泣一声,这才跪下,仰首水目朦胧:
“即使是冤死的小鬼儿,到了阎王殿里也要得个分明的,我来这京中,一切都是姑母给的,姑母若是恼我了,要将我赶走了,我也无怨无悔,只求姑母说个明白,好叫我死也死个心甘!”
情真意切,毫无作假之态。
薛婆子面色不动,后腮处暗鼓一瞬,旋即冷笑:
“好一张巧嘴,你是觉得我老婆子年纪大便痴了蠢了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好好好,你惹出那样的大祸,现下就要将我一道连累了,竟然还敢说念着恩情?我果真是瞎了眼,引狼入室!你要个明白?行啊,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便说个明白——”
“你瞒得住杨香婆却瞒不住我!今日殿下要抓的后山贼婢,是不是你!”
薛盈艳掌心骤然渗处一道细细血痕来!
那是指甲用力掐进肉里的后果。
然而她一颗疯狂鼓涨又收紧的心却渐渐放缓了。
老妇人的话落下她便惊睁了眼,脸上也呆愣住。
但很快,她慢慢摇起头,泪流得更汹涌。
半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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