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柔领了命,退出柳云卿的院子,便即去找御史台主簿吴志恒索要案件的文书卷宗。
吴主簿得知这位监察御史里行一上任就被台长亲自派了活,心下大为惊异。
按惯例,新人入察院,至少要花十天八个月熟读律令格式,熟悉台中事务,然后跟着老人办一两桩案子,悟性特别高的庶几可以独当一面——这还是至少做过三年起家官,有过从政经验的人。
眼前这位蔺监察,不但初来乍到,而且是个刚刚释褐的新科进士,才上任就被派去监斩,且不说合不合规矩,这么个文质秀美、年未及冠的少年郎,台长不怕吓坏了他么?
能在御史台当差的都不简单,便是吏员,也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吴主簿对台长和他这位状元弟子的弯弯绕绕也略知一二,不过不该他过问的事,只需装聋作哑即可——他在三任台长手下当过差,三人性情各异,若论阴毒狠戾,前任台长薛鹏举一马当先,可要说最厉害的的,还是这位看似温文尔雅,俊秀端重的柳台长,他分明从不苛责下面人,继任中丞后那地下的“法堂”也不曾开过一次,可他每次禀事回话,都觉后背仿佛有根筋叫人紧紧提着,无端就发怵。
吴志恒略一盘算,便道:“请蔺侍御稍待片刻,我这就命人去取判书,回头给侍御送到察院去。”
御史台主簿的官品还比监察御史高了一阶,不过御史前途无量,不是掌管文书黄卷的文吏可比,因此主簿见了监察御史也要尊称一声“侍御”。
蔺知柔道:“此案文书想必不少,有劳吴主簿派一位书令史带我去查阅便是,也省却了来回搬动之劳。”
吴主簿忍不住笑起来:“蔺侍御恐怕有所不知,这样的大狱文书卷宗浩繁,一日哪里看得完。”
顿了顿,接着说道:“宪官监刑,依照惯例只需将判书了然于胸即可。”
他不知道台长让这位新御史监刑有什么深意,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凭着他多年沉浮宦场的经验判断,柳台长肯定不是为了给蔺监察立功表现的机会,所以蔺监察提的要求,他不能不办,也不能完全照办。
何况他说的也是实话,御史监斩一般都是走个过场,一刀下去人头落地,那些文书卷宗都白看了,谁花那个力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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