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旦时分,凉寒曙光照落阙城。
今日报时官并未在宫门之外高声报晓,朝野惊变,帝京已然笼罩于遏云之下。
晨钟响遍六宫,太医从内殿奔出报喜。
景德帝醒来了。
宫人们鱼贯进出,帝王大病初愈,自然是万分当心。
太医院轮番把脉,生怕那药效还未消,被软禁的大监张荣成解禁得出,站在龙榻前老泪纵横。
从太极门到内宫中的宫道上,尸身血河尚在清理,太监宫女们沉默着将一桶桶的清水泼上、刷洗缝中的碎肉血污。
秋风刮过,掀散浓郁的铁腥。
那血腥之气压过龙麝、药味,充斥殿宇。
内殿中的众人愈发战战兢兢。
榻上的景德帝却一掀锦被就起了身。
鼻尖动了动,嘟囔了句:“真是多少年没闻到这味道了。”
四周的人俱是大惊失色。
张荣成赶紧上去扶他:“陛下!当心龙体啊——”
景德帝不耐烦挥开他,半点没有长久卧榻骤起的虚弱,抻了手臂腿脚,直接站起。
“陛下!”
“那俩逆子呢?”
张荣成一顿,低头:“二殿下已死,大殿下正和贵妃关押一处。”
“就死了一个?”景德帝撇了撇嘴,“把人提来。”
张荣成应了,又道:“陛下,从昨夜起,谢大人便一直守在外殿,谢大人之妻苏氏也在关押。”
景德帝点了点头:“哦,那便一起提来吧。”
当年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再被押进紫宸殿时,乌贵妃和鲁王都已经被剥了外服,只有脏污的中衣,带着大枷,狼狈不堪,苏氏的处境就更糟,蓬头垢面,看起来已经濒临疯癫。
在看见宝座上大马金刀安然坐着的景德帝时,原本已经像是接受成王败寇结局、面如死灰再不挣扎的乌贵妃与鲁王,骤然面露惊恐,即使嘴里堵着口枷,那股深切的绝望惧怖也让面容变得扭曲。
苏氏则是匍匐着颤抖,不敢朝上看哪怕一眼。
鲁王年纪也不轻了,此刻抖若筛糠,像受惊的孩童一般蜷缩起来,半躲在乌贵妃后头。
景德帝看他那副样子,皱眉和旁边的张荣成抱怨:“你看看,小时候就是个废物,长这么大了还是废物。”
张荣成不敢言语。
乌贵妃嘶咽地叫,景德帝便让人解开了她的束缚。
口中的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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