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珠子最后没有寻回来。
只不过是珠饰三千里的一颗而已,虽然耀眼夺目,可终究会有所取代。
除非是最爱的珍宝,否则谁会耗费那功夫呢,随便叹口闷气便罢了。
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好吝惜。
这夜里,容容已经睡着了,但她还睁着眼。
闷愁山重海来深。
她看着鲛绡帐上粼粼静静的月光,耳边却好似听见呼啸的朔风。
困于缧绁,惶然难安。
她的眼皮好像根本没有阖上过。
但不知哪一瞬,睁开的时候,眼前的月光消散。
变为朦胧的幽暗,只有两三缕微残的光。
而光透进来的路线也极其诡异,不是洒进来的,是从洞里穿透进来的。
她的脑海里,月夜的概念都骤然消失,她开始惊慌失措地抚摸忽地压近,变得硬实、压迫的“绡幔”。
这不是绡幔,应该不是。
既不柔软,也没有香味,反而腐朽。
又难闻又古怪的味道。
身下的软枕柔衾变得很冷硬,她惊恐地辗转扭动,忽地又定住。
在她的旁边,一柱细细的光进来,她看见一个珍贵的瓷娃娃。
那娃娃真熟悉,小丫头的模样。
她呆呆地想,真像,给容容带回去吧。
但下一刻她就没有办法想这些了。
她想起来鼻尖萦绕的是什么味了。
是朽木的气息。
她也想起来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她没有意识到脑子里突然多出一段虚忆。
她在漩涡里争斗失败了,是什么漩涡,想不起来,怎么争斗,想不起来,但她就知道,她失败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而失败,或许是她没有斗过哪一个后宫娘娘,或许是她惹怒了给她一切的天,或许是她的天塌下来了,连带着砸死了她。
总之,她失败了。
千争万斗,一败即涂地。
什么人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呢。
总归她不是有那样本事与洪福的女人。
面前的薄板猛地一震。
外边卖力地挥汗如雨,嘿咻嘿咻地哼。
长命钉一下一下地凿,要凿足足七根。
她放声尖叫起来。
指甲在木板上不断地挠。
她在棺材里!
她疯叫,她挣扎,然而那钉深深地打进来。
紧接着,她腾空而起,棺材带着她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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