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魆黑的房内,终于有了光亮。
但此刻薛盈艳却恨不得恢复方才的幽暗,她有些理解了,为何会有人因为害怕做噩梦而硬撑着连觉也不睡。
太子回来了。
她喉里心里的气儿全都窒住,一阵一阵在身子里打转、翻搅。
揪拢着身上的小衣,从榻上下来,依偎着垂地的薄幔站着,好似惶惑又怯赧。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
低眉顺眼,藏心匿意。
霍肇敛目,并未看她,而是静睨洒地的浅光浓影。
今日午后,两封请罪表送入东宫。
请的罪是冲撞东宫内眷。
请罪表奉上金案之后不久,从太子府持令牌入宫的小宏子也到了案前。
将今日金波湖上所发生的事细细跪禀。
“……今日跟着娘子出府的侍女护卫们都是一个说法,湖面上起了风浪,湖上船只又多,王将军和温郎君的船是被挤到了娘子包下的画舫旁边,才不慎撞了船头。娘子出了舱门后,温郎君和王将军便上船请罪,但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只是,上船请罪时,是温郎君先行一步,并且询问娘子是否安康的也是温郎君,王将军则看着不大情愿。而娘子则是颇有些避之不及,受了礼,说无碍,然后让两位郎君立刻离开。”
霍肇沉默时晌,提笔在两封请罪表上朱批了“非过,宽免”。
又过一个时辰,出宫回府。
回到府里,奴婢们来报,人淋了雨,沐浴后喝过姜汤,累得睡下了。
他在东配殿里坐着。
对面的寝帐中不时有扭展闷响、黏连呓喃。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一样,半点不安分。
没什么好听的,但他听下去了。
听了很久。
沉寂的黑暗中,他想,
她在他的榻上时倒是乖一些,软软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侧,缠人得很。
虽然烦恼,但热暖温绵,若是没有,竟会空落。
温柔乡,英雄冢。
连他都不能尽免于她引诱,何况旁人。
故而他不治温、王二人的罪。
今日是意外,便罢了,但之后意外也不能再有。
如此思忖下去,时间缓慢淌过,帐内的辗转声越来越明显。
榻上的人醒了,并慵慵懒懒地坐起来,要水喝。
而他重新清醒过来。
他方才的思忖,根本不该有
本章未完,点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