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各府车马渐次离开御苑。
缓慢行回城中的香车里,薛盈艳已经等不及回府,当即让侍女们为她卸下钗环发髻。她颈子现在正酸得慌。
软厢精奢宽展,数名侍女进围绕着她环跪也不显拥挤。
薛盈艳呷了一口饮子,放下杯盏又揉了揉额角,松眉舒气。
今日出来游春,好玩是好玩的,但麻烦也不少。
先是来了个什么谢家“妹妹”,上来就阴阳怪调地说七说八。打量她听不出来么。
看来就算是贵女,说到底也是人,十几岁没嫁过人的小姑娘,心思浅,又沉不住气,她还以为多厉害。
而跟在她身边出来的这些侍女,从方才到现在,都一直紧绷着神色,估计是觉得她会因为谢氏女的不请自来,还有上次鸣涧楼的事突然被翻出来而生气。
哦,大抵还有担忧她因为谢氏女儿吃醋不痛快,可能要闹事。
她看着都替她们累得慌。
若不是情势不许,她都想说,其实她压根不在乎那人有多少情姐姐爱妹妹的。
一来,她是有些喜爱那人,谁让他出手那么大方,但这是女人对男人的满意。哪个女人会不喜爱一个身量样貌、钱财权势俱全,对自己也挺不错的男人呢。
但满意和喜欢,跟爱得要死要活,那可是天与地的区别。
只可惜她前头为了挣前程不得已弄了出寻死觅活,现在想解释都不能解释。
二来,她早就想明白了。虽然从宫里被请来教导她的礼仪规矩的郑女官走了,可郑女官说的那些事实却依然存在,并且将一直存在。
她如今只是个东宫五品妾,外头瞧着风光,那人对她还新鲜着,什么都宠着她来,但这份荣宠又能维持到天长地久么?
不可能的。
之前温存时她只是撒娇着无心随口,提了一句将来东宫里来新人的事,他都倏然变脸、横眉冷对。
今天来的是一个谢氏女,明天可能还会有李氏女、赵氏女、张氏女……她又不是太子妃,轮得着她不爽快闹事么。
对那人来说,她不过是一个目下还称心的爱姬而已,她若是为了今天这么一桩事去发脾气,恐怕也只会自取其辱。
薛盈艳撇了撇嘴,思罢这一厢,又想到适间上马车前,忽然又有几个她没见过的女子来“拜见”她。
这群人看上去倒是比那谢家七小姐要懂礼数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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