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道乐极生悲,又说福过灾生。
道家真经中也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薛盈艳想起,她娘曾说,她爹薛存信断腿不久,她娘怀上她之后,她爹就常常念叨前一句。而她出生渐渐长大,她爹看着她的模样、摸着她的手相、念着她的生辰,便又常叹叨后一句了。
絮叨完,还要加上一句慎哉安哉云云。
前二十多年里,薛盈艳对自己时常神神叨叨的爹说的话多半没听进耳里。
但如今忽地就想起来了,想起来时,正是欲哭无泪
这悲喜交加变换交替的速度未免也太快!
而她对那人的喜怒无常、心思莫测、难以伺候,更是深深见识了一番。
区区一件芝麻大小的事惹了他不高兴,他就能用各种手段千倍百倍地压回来给她。
她先前对谋得荣宠的窃喜高兴眼下看来都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一样荒唐,想安心享受?做梦去吧。
当夜,她作了最后的抵抗,想像之前求出府一般故技重施,让男人放过她。
最后的结果是被狠弄了一遭,然后第一次三日后的出府的机会没了。且他训诫她,她再敢绕弯子地反抗,出府的时间就从三日一休直接改成十日一休。
她惊惧无比,白挨了一身一肚的濁腥秽糟,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直接哭得晕睡过去。
一入君门深似海,她的苦日子只是刚开个头。
从第二日起,她就过上了比那从前当奴婢还不如的生活。
太子从宫里召了一个年资极深的女官,姓郑,据说是当年伺候过先皇后的,精通内宫礼训;
又从朝外召来了一个据说颇负盛名的宿儒,姓韩,曾教导过不少王公子弟科举入仕。
薛盈艳不是笑得比哭难看了,而是哭都没力气哭了。
请这样两位人物教导她一个供他泄-慾的小妾,她都不知道他是太瞧得起她,还是太看不上她。
想来应当是后者多些吧。
听说那些能匹配得上东宫太子妃、良娣之位的世家高门贵女,从小都是在家族的学塾里,由各方名师授教,同时在长辈们身边耳濡目染。
她出身卑低,要是再不请些好老师,只怕拍马都瞧不见人家的影子的边角了。
也是。
这里是东宫,就算她自己安心地接受她将来会是储君后院里最粗鄙无识的一个,那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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