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太子起身上朝。
薛盈艳糊里糊涂从他怀里滚到被窝中,埋头接着睡。
过了好一会儿,被外殿的动静扰弄到耳朵,迷迷瞪瞪睁开眼。
其实侍者们伺候太子更衣自是极为娴熟谨慎,声音和吵闹半点关系也扯不上,隔着重重帘障,甚至算得上轻微。
只是一夜融贴热暖,身边骤然一空,究竟还是让她睡得不如之前安稳。
迷糊时裹在软被里,眼前绰绰的是镂金帐的纹影,实在太困,眼里又泛起酸倦的泪来。
殿内燃着烛火,而殿外还黑着。
这个时辰。薛盈艳脑袋里混沌地胡思乱想,就是当初苦读的李阑,也不过如此了。
真真是起得比鸡还早,且那些个跟着上朝的文武百官,此刻定然也起来往宫门外候着了吧。
看来要当官儿,第一紧要的是千万不能贪床。
要换做是她,一准能在朝上站着睡过去,一旦被皇帝点了名,睡死了听不见,就得拖出去打板子,打完再贬官,接着连累全家,被骂个千秋万代狗血淋头……
想着想着,手下意识扯了扯软被,蒙过脸蛋,迷迷糊糊地又陷入黑甜乡。
……
天光刚亮时,洪喜胜安排的车马便从角门出发,一路行向漪澜苑。
薛盈艳不放心,于是让德贵亲去接人。
德贵到了漪澜苑中,直接见的漪澜苑管事太监,几番密语,后者派人去制香司唤人。
杨香婆带着容容到管事太监的院子里,见到一众阵仗,都是心头砰砰直跳。
“咱家是来接人的。”德贵说完,看向杨香婆身后的容容,“你便是容容吧。”
容容一下抿紧嘴巴,紧张无比。
如今距离元宵那夜已经过去许久,离她按着娘子的嘱咐将那封书信送去太子府也不少日子。
小丫头日夜悬心,每晚做的都是些不好的噩梦。
而杨香婆则是满面愕窒,屏了呼吸。
眼前太子府来的德贵太监亦是有品级的,认东宫洪大总管为师,地位只在副总管全安公公之下。
能让这位亲来接人,那菟娘,究竟是……
德贵对杨香婆道:“来之前,咱们承徽娘子说多谢你照料她身边丫头,这些东西是赏你的。”
说着朝旁招招手,小黄门们捧来赏赐,摆到杨香婆面前。
杨香婆颤颤巍巍:“承徽,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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