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深泼墨的黑夜收尽光明,丝点烛火的亮都要呑吃殆尽。
怒雨天漏般盆盎泼下,狂横萧风锤打着琉璃殿窗。
檐下的惊鸟铃晃撞出毫无规律、难停难抑的叮铿脆响。
或许是这声太清、像是金银的呻鸣,故而那嚣狂的雨声也无法将之淹没,
叮叮铃铃、嗡嗡嘤嘤的铃声。
諔诡地、幽异地,和已然混乱如泥浆的脑袋中的嗡鸣连成一线。
面容半伏进被衾中,齿间撕扯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灵草,无力地在沉浮摧毁中受尽责难。
花明月暗悄笼轻雾,唇间再次撕扯坏被上一处珠线钩织的华贵锦面。
她像是在受罚。
他对她狠厉无情、不留余地的訓誡,既是报复她起初的引莠,又惩戒她之后的屡教不改、离经叛道。
他一句一句斥问她知错没有。
可她还是不服,委屈地痛哭,摇头抵死不认。
殿外暴雨狂风肆啸最盛的时候,确是她不肯干休使坏。
但那不是不得已吗?
他分明也动情,隔着衣衫,也无法掩饰。可他还一副金尊玉贵不可侵犯的模样。
她求得都快恼了,才见他有所反应。
若她唇上涂抹胭脂,此刻他微磙的喉结、薄汗滑落深峻的脸……都该是嫣色的印记。
她攀进他怀里,而后百般瀍磨。
于是惹了他盛怒。
成势顷刻间倒转。
他是她男人里身躯最高大颀峻的、膂力最强横狠悍的,偏偏还是性情最深沉冷厉的。
初初时她还没发觉他是要收拾她。
还能低声柔气地应和,直到她哭得死去活来,他都还未果,她便惊惧瑟缩起来了。
遂下意识地自救起来。故意愈发使性,而这便是火上浇油。
她看见太子勾唇轻笑。那笑是冷笑。悍戾阴鸷。
她从不知道他竟这么坏。帝王家的男人,坏也坏得透顶。
内殿深处有一面鎏金紫檀雕框的镜,半人高。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她拼命地挣扎,却都失败。
长发散亂披在面上,几乎看不清前路,没有被放下,直接被镪行调转了身。
男人的身躯高大,镜里瞧不见他的面容,只有一点下颏。但她却全然曝露无疑。
镜如银水,让她此时此刻可笑的心思与无所遁形,把她映了个一清二楚。
她溃败大哭。
委屈气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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