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火烛烧了太久,未曾重剪,此刻越发摇晃。
愈渐冥暗。
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如同一层轻薄如水的黑纱,将一切色彩蒙蔽,只留下身躯物体明暗最真实的模样。
冷立着的太子更加压迫颀峻,跪地泪流的妇人则越发脆弱黯淡。
她看不清楚他具体的神情,只知道他的呼吸似乎沉重。
忽明忽暗间,他的眼眸敛遏着极度晦沉的意绪,像是卷着黑石飞砾的沸翻海浪,最深处的事物连边缘也无法触及,遑论看清。
无尽的沉默,便是最后的宣判。
“殿下……”薛盈艳恍然地仰望他,唇瓣颤动几瞬。
她向来是花言巧舌,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比许多下臣都有胆色,胆子大到比那些个御史还称得上一句悍不畏死。
然而此刻,她往日那些有条有理的巧言善辩,全都没了。
似是彻底心灰意冷。
她的声音低弱缓慢,没了半点痴缠,只有哀求:“殿下,金泥楼里,伤人的只有奴婢一人,是奴婢用灯油泼伤的胡进,和奴婢从老家带来的小丫鬟并不相干,奴婢甘愿上公堂,只求殿下不要迁怒于她,还有……”
说着,她越发颤抖:“还有……”
“殿下,看在奴婢也算是伺候了您一场的份上,能否,能否给奴婢留个全……”垂下脑袋,泣不成声。
最后一个字没有能说出来。
她的手臂被一股猛力强横地握锢。
太子毫不费力,直接将她从地上提起。
原本就发软的身体剧烈摇晃,根本无法一下站稳。
她一下半跌在他的身上,她应当要立即起来的,因为在她从地上站起的时候,钳制她手臂的大掌就离开了。
然而她只是眼前昏花的一瞬下意识地稍稍离开,在接触到他灼热峻健的躯体、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时,她无力半阖得眼睛又重新睁开了。
她抬起头,面容上刹那间就有了光彩,驱散黎明蒙尘的黑暗。
霍肇冷沉眉心,垂下眸。
他的腰身又被她抱住。
妇人柔软的裙身紧紧依偎融贴着他的袍摆,她的发松散得不成样子,像是方从凌乱的床榻间脱身而出。
“殿下?”她莹润的下巴抵着他的坚硬胸膛,隔着衣衫,像弯月玉梳的小角,娇慢地钻摩。
果然那心灰意冷只是暂时,一旦给了她一丁点甜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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