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主街一眼望不至尽头,闹声喧天、光彩射目,两侧食馆茶馆酒肆绵延不绝,齐齐开敞大门迎宾纳客。
其中最人沸火热的是一处六座楼体相连而合的大酒楼,有歌姬舞姬舒喉展舞,有技人伶人演书唱戏,更专辟一片空地,请来三五杂耍班子开擂台斗本领,食客酒客或落座或走近,趁酒抚掌聚声叫好,抛钱撒银如挥土扫尘。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如今这样泼天热火的盛会,特意去找那些无人的地方,不大妥当。
一是繁盛之下必滋盗贼,越是这样的盛事,挥水摸鱼蠢蠢欲动的便更多,阴暗处不够安全;
二是许多时候随便找到个地方,自以为四下空荡,却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个旁听的,又或者是路过闻着声儿钻来个探听的。
容容说必须要找个不叫旁人看见一分一毫听见半字半语的去处,于是薛盈艳刹那思量几转,就带着小丫头来了这京城里名声最盛的酒楼之一,金泥楼。
这金泥楼既是勋贵们常来常往之地,也是百姓客商繁集之处。
“金泥”之名有两层意思,一是此处销金如泥,二是,据说主楼最顶层是贵人们才可用的金屋之厢,共有十五间,每一间都别有洞天,但有一处相同,厢房香壁的涂漆都融了金泥在其中,熠熠生辉。
薛盈艳自是要不起真正的金屋,只要了二层的一处小间,但就是这样,还有点肉疼。
付了钱财,主仆俩跟着引路的小厮朝楼上走,楼中人实在太多,时不时就得绕路,或硬穿过去。
薛盈艳的帷帽一个不慎都有些撞歪了,压着她发髻,容容挥手护着她身体,才终于到了楼梯前。
薛盈艳让那小厮等等,抬手要把歪垂不像样的面幂薄纱整理回原位。
她们站的楼梯处离那杂耍班子擂台处极近,此刻场上正斗到喷火,金泥楼的人将擂台四下大门廊窗都敞开,以免烟腾气闷。
楼旁便是先帝时开凿的明月湖,楼外被阻隔的寒飂蓄力得释,骤然涌进。
许多人避闪不及,都迷了一瞬的眼,狠狠打了寒颤。
薛盈艳正好在那风口处,刚将帷帽扶正了些,垂落下的薄纱便被这阵劲风吹掀得乱摆。
她忍不住低声惊呼一刹,万幸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面纱就自己软软落下来。
容容上来帮她一块儿整理,三下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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