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香司里气氛正肃。
杨香婆倚在铺了厚衾的湘妃榻上,扶着额难受,不时诶哟诶哟地叫唤。
榻尾坐着个小丫鬟,正给她揉膝捶腿。
昨夜宴饮高兴,一兴起灌了那些烈酒黄汤,本该吃饱好醉之后,睡得足足的,第二日起得懒懒的,谁曾想,从天而降大事。
主子来了!
昨晚迷瞪醉时,一盆冷极的雪水唰地把她给泼醒,醒了之后又被急急带到那后山注玉殿跪着听教训。
她一把老骨头啊,受完这个罪噼里啪啦裂了大半了。
夜里受罪还不算完,刚从那后山回来,躺上床还没多久呢,骨碌碌又被扯了起来。
主子跟前又来令了,要找人,立刻找,赶紧找,马上找。
所以这不,天不亮就到了司里。
怎一个狼狈说得完,多少年也没过过这么鸡犬不宁兵荒马乱的腊八。
几个制香司女使陆续到了,在湘妃榻前站着,只等人齐。
门口暖帘掀开,正是琪儿从外归来。
“妈妈。”琪儿快步到她跟前。
杨香婆睁了眼,一打量她后头,却空空如也:“人呢?”
琪儿蹲下来,低声报:“回妈妈,薛家的还醉着呢,叫醒了之后,她说身上不干净,怕熏着妈妈,恳请了收拾一番再过来。”
杨香婆眯起眼:“还醉着呢?我记得昨夜她走后,她那丫头不还来再要了一回醒酒汤么。”
琪儿笃定无疑地点头:“真是还醉着,我特地进去瞧了,酒气重得不得了,她昨夜喝了两趟酒,解酒汤也不管用,她那丫头说扶回去就醉死了,昨个儿穿的衣裳都还没换。”
杨香婆一听,口鼻里呼出长长浊气,摆了摆手。
琪儿遂退下。
杨香婆从湘妃榻上坐起身,拿了旁边小几上清茶饮了两口,思忖两转。
……今早那边来的令旨怪得很。
一是这旨意的内容怪。
找人?找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人?
这皇庄里头,只要进来,没令牌没准许,就没有出得去的,不说人,就是花草树木都登了记造了册,何须要各院管事来细查。
二是这要找的人怪。
长什么样?不知道。有什么印记胎记?不知道。身量多少、年岁几何、姓甚名谁,统统不知道。
就说了三点,女人,身段袅娜,生得极白。
这一听,就知道是在找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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