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左宗棠又搬出“翼王殿下”四个字,石达开连连摆手,苦笑道:
“大帅莫要再打趣在下了,所谓翼王,也不过是往日黄花,如今我就是个在东疆屯田的提督,这四个字提起来,都臊得慌。”
左宗棠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把话头引了回来,问道:
“往日种种皆为过眼云烟,不过,如今这世面上到处都在讲的新故事,你觉得有何深意?”
石达开没有急着答,想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道:
“大帅,别的看不出来,我只觉得,这故事颇有几分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
“您想啊,从古至今,官府说书唱戏,哪有不拣着自家威风讲的?”
“如今倒好,把个洋鬼子的皇上吹得天花乱坠,又是战神、又是不可战胜,官府非但不拦,还由着他满城讲,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把敌人捧得越高,将来真打下来,自家的军心民心就提得越足。”
“我看这不是寻常的热闹,是朝廷在做舆论动员。”
石达开抬起眼,目光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十有八九,朝廷是准备跟法国洋鬼子翻脸了。”
左宗棠却不急着附和,反问了一句:
“你就这么笃定是法国?英吉利也不弱,怎么就不是冲着英国?”
石达开摇头道:
“大帅,英国的强项在海军,在做生意,他在远东求的是财,不是地,朝廷犯不上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法国不一样,他在越南占着殖民地,跟咱们两广、云南陆路挨着,这些年朝廷往南边修铁路、屯重兵,矛头指的就是越南。”
“两相对照,不是法国,还能是谁?”
左宗棠听罢,抚掌笑道:
“入情入理,看来是我多问了。”
他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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