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负手迈出了会庆亭的殿门。
不过她站在殿门前,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头。
看向了众人说道:“对了,刚才朕忘了说。”
“诸位爱卿,有谁与泽州叶氏有姻亲关系或者是利益的交互,该和离的和离,该割裂的尽快割裂吧。”
“诸位爱卿也知道,今年大旱,泽州农田灌溉一事,朕堪称殚精竭虑,但是秋来泽州叶氏,却说拿不出粮食,朝堂之上屡屡与朕为难,与天下百姓为难。”
谢水杉站在昏暗与明亮的交界,神情看似带笑,却莫名阴郁森寒。
她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为水,我等为舟。”
“如此吃得脑满肠肥,却连一口汤都不肯施舍给百姓的贪婪之族,实为崇文蠹虫。”
“蠹虫如何能够看守我崇文的粮仓?”
“况且灾祸频发,国库空虚,若是朝廷再艰难下去,恐会影响我等共赢的大计。”
谢水杉说:“此番朕与诸卿的大计一成,为庆贺自此四海升平,这叶氏便作为赏赐。”
“朕只要一部分供给泽州各城县粮仓的田地,剩下的……诸君自行商议分割吧。”
谢水杉言语轻飘如雪,却在弹指之间覆灭了一个数百年的望族。
朝官们俱是生出了一股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只不过很快,他们便又迅速自心底腾起一阵狂喜,心中盘算起了如何将距离他们主家或者分支最近的泽州产地划入自己家族的范围。
民以食为天,粮食可是国本。
“皇帝”如此慷慨,允许他们自行分割,实在出乎众人的意料。
但一些世族的家主却心中因“皇帝”这三言两语,又对她生出了新一层的忌惮。
若说方才在殿内,她对众人施加的手段是一重又一重的雷霆,那么允许他们瓜分泽州叶氏的举措,便是雷霆之后施舍馈赠给他们的雨露。
而今夜从一开始,叶氏的官员便没有任何一个接到过“皇帝”召见,也就是说“皇帝”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同世族一起,将叶氏撕碎瓜分。
将这等宽猛相济、恩威并施的手段玩转得如此老辣,她若为帝……当真只是世族的一个傀儡吗?
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谢水杉却已经闲庭信步地走了。
谢水杉并没有坐腰舆,而是带着一群侍从,转到了麟德殿安置穿越者和朱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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