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意志的容器。
但自己的身体,却未必是自己意志的容器。
工人们成了幻想种的容器,但话又说回来——
“你可能觉得是幻想种取代了他们。”
顾异慢条斯理地说,“但那个虫子又没什么思想,未尝不是工人取代了虫子。”
一般来说,下人会接受上级的思想,成为上级思想的容器,为上级孜孜不倦地打工、做事。
但现在,反而是幻想种在替工人孜孜不倦地打工,成为工人思想的容器,成为彻头彻尾的工具,简单的廉价的义体。
这根本就不是生命。
顾异盯着时运。
她单手撑着工厂的墙,在估算落点,却在攀身上墙之前率先回过头。
歪着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目光盯着他。
时运开口,“不管怎么说,那些工人在被虫子吃是事实。”
既然时运知道,她就不想让这一切继续发生。
时运没有多说,她发现,她和顾异沟通不了。
即使讲同一种语言,但依然有一种跨物种难以交流的无力感。
说完,她就回头,踢了踢墙蓄力,跳起来,攀上头顶的通风管道。
顾异看明白了时运的表情,漫不经心别过目光。
两刻后,他烦躁地深吸一口气,又笑嘻嘻地凑到时运身前,将胳膊递出到时运脚下。让时运踩着他借力,“我帮你吧?”
时运倒也直接,干脆利落蹬了下就钻进通风管道。
“时运。”顾异抬着头又叫她。
“怎么了?”通风管道内传来闷闷的一声。
顾异低声笑道,“我们和商容,也是这种关系。”
时运在里面动了动,想扭头看看顾异表情,但显然管道空间做不到,所以时运放弃挣扎,摆烂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在队内建立精神链接,和这没有区别。”
都是接受上级的思想,成为上级思想的容器,将自己异化为上级的替身。
上级也会愿意让渡一部分权力给下属,让其代行。
以此分享权力、金钱、所有——
本质和工人、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顾异听闻,时运可能会加入一队。
届时,时运也会和虫子、和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
时运通过通风管道,来到最中心的小房子的时候。
雪棠已经整理出了一摞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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