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渊将鼓鼓的小狗气球挂在餐桌岛台,图南每天吃饭总要摸摸索索拽一下小狗气球的绳子。
气球充的是氦气,充气口处无法完全密封。气球一天比一天瘪,孤零零瘦瘦小小地飘在半空。
跟图南一样。
小狗气球彻底瘪下来的那天,他发现半夜图渊一个人在孤零零客厅坐了很久,牵着瘪瘪的气球。
图南坐在他身旁,轻轻地靠着他,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一起。
两人谁也没说话。
那时的图南只剩下三个月寿命。
图晋和图渊停下手头上所有的工作,每天都陪着他。
所有人都不再拘着他,尽力地想要满足图南生命最后阶段的全部愿望。
因为开了百分之三十五的痛觉屏蔽,在最后这段时间,图南的状态其实比大多数心脏病患者要好,但仍避不开心功能明显受损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夜间开始频繁出现呼吸性困难。因为平躺会导致回心血量增加,加重了肺部瘀血,图渊彻夜守着他,一旦发现他在睡梦中惊醒,立即扶着他起身缓解。
到了后面,他开始变得极度虚弱,稍稍活动便感觉疲惫不已,进食甚至连呼吸都感觉费力起来。
每天大多数时间,图南都是昏昏沉沉地陷入沉睡,每次醒来,他的床边总会有人。
他们牵着他的手,同他轻轻低低地说话,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要同他讲完。
图南呼吸浅浅,弯着唇角,长长的眼睫合拢,压抑着喉咙里涌上来的咳意,问那个山里的少年怎么样了。
图渊说:“他很好。”
那个少年的心脏同图南的一模一样,爱屋及乌,图氏集团赞助了那个少年一大笔钱,给少年和少年的爷爷治病。
山里的少年流着泪,泪流不止地抓着工作人员的手,说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图家做了一辈子善事,图晋也做了一辈子的善事。
从图南出生开始,图家就一直资助困难儿童上学,定期给失明儿童做手术,直到图父图母去世,图晋接过公益的担子,从未放下。
好人有好报,这话图晋听了太多次,也听得太心灰意冷——倘若真的有好报,为何让他父母在雨夜双亡,又为何让他弟弟年纪轻轻就要离开人世。
上天对图家好像一直都是如此残忍,对他亦是如此。
初秋那天,天空湛蓝,微凉的风拂动梧桐叶发出簌簌声响,轻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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