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满意地笑了笑,看向御榻上弓着身子,毫无帝王威严的中年男子:“三十年前,当今天子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既无文韬,又缺武略,无论哪方面都平庸至极。不过他有一样比他的兄弟们都强,就是心肠够狠。”
她气定神闲地向御榻走去,衣裾在金砖地上拖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邪灵大马金刀地在御榻上坐下来,皇帝不自觉地瑟缩起来,身体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栗。
邪灵将手搭在他胳膊上,像长辈一样熟稔又亲切:“那时候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别的兄弟还在吟诗作赋或者骑马射箭,讨你父亲欢心,你却已经明白,通往御座的路不是诗书和骑射,是血。”
说到这里,她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喜欢怯懦贪婪又狠心的人。你一直以为那一年在皇陵,你误入老太妃墓室是巧合,其实是我选中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抚上皇帝的脸颊。
这情景荒谬绝伦又叫人毛骨悚然,皇帝抽着冷气,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却一动也不敢动。
邪灵收回手,向海潮和梁夜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你是谁?”海潮问。
邪灵道:“我诞生自滳水,商人奉滳水为神灵,喜欢用人牲祭祀,他们总是选奴隶或是获罪的贵族之中体格修美、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女当作人牲,尤以女子为多,我便是由那些女子的怨念凝结而成。
“我原本一直沉睡于湖底,直到春秋时齐国大水,将一个罪臣之女作为人牲抛入水中活活淹死,我便得到了一具躯壳。有渔人将我从水底捞了出来,献给了当时的国君,国君问明来历,以为不祥,于是我便与他的公子做了笔交易……”
梁夜道:“你说的是公子无亏?”
邪灵莞尔一笑,舔了舔鲜润的红唇,仿佛在回味多年前的一道珍馐。
这个公子无亏,海潮曾经听梁夜的阿娘讲过,春秋时齐国有个臣子名叫易牙,将自己的孩子煮成肉汤进献国君,得到宠幸,后来就拥立了这个公子无亏,然而逃亡宋国的太子打回来,无亏就被齐国的贵族诛杀了。
在梁娘子的故事里,面目狰狞的是那个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孩子也能杀死烹煮的奸臣,齐君则面目模糊,好像只是一团高高在上的暗影。
直到此刻,海潮方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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