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愣住了,好像压根没想过我会答应。
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又要给我磕头,我见了心烦,说你别来这一套,我可以替她。
我撩起衣摆给她看身上的伤:“但是我断了两根骨头,你总得让我养上个把月。”
舅母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如今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之后的一个月,她伺候王母娘娘坐月子一样伺候我,宰了三只鸡,连她的心肝大儿都只能喝口汤。
我心安理得地让她伺候了一个月,等骨头养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跑路。
其实那日答应完舅母,我立刻就后悔了。
一个贼囚根的种,还能指望我一诺千金么?
趁着夜深,估摸着舅母睡了,我悄悄坐起来准备开溜。
刚穿好衣裳,旁边席子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表妹醒了。
我不怕她,大不了把她捂住嘴绑起来。
我屏住呼吸,抓起褥子,打算先堵住她的嘴再说。
表妹揉揉眼睛,小声说:“阿姊,你要走么?”
我见她还算识趣,没扯嗓子乱叫,没去捂她嘴,就狠狠瞪着她:“你敢喊你娘过来,我就宰了你!”
表妹往被子里缩了缩:“阿娘怕你逃,叫我看着你些……阿姊你走吧,我不会喊人的,本来就该我去的……”
今晚月亮很亮,月光从小窗里照进来,照出表妹麻秆一样的胳膊,照出她脸上亮晶晶的眼泪。
“本来就是你家的事!休想拉我做你替死鬼!”
我趿上草鞋,头也不回地跑到窗前,卸下窗棂——舅母肯定把门锁了,所以这几日我趁着没人注意把窗棂一点点磨断了。
表妹跟上来:“阿姊等等,这几天有人来找过你。”
我的脚步一顿:“谁?”
“医馆的人,还有苏家的人,来了几次,阿娘说你要嫁人,再不回医馆了,他们就留下点钱走了。”
我转过身,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离了家机灵点!”
不等她说什么,我跳窗跑了。
我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跑不动为止。
我停下来喘气,回头一望,那破落的小院已经被我远远抛在身后,月亮洒在来路上,草尖上的露水亮晶晶的闪着光。
我身上没有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城里是不能呆了,看来只能混在流民堆里,一路讨饭。
本章未完,点下一页继续阅读。>>>